凶猛的“杀人桥”突显工程伦理教育缺失

更新时间:2020-05-24 10:15

  6天之内有3人坠桥身亡,都是从桥面悬空隔离带的缝隙掉落,开通不到一个月的210国道榆林过境线榆阳大桥因此被称为“杀人桥”。(12月15日《华商报》)

  遇水架桥、牵线搭桥,“桥”在我们心目中素来包含着排除阻障、顺达彼岸的美好意蕴,不曾想,榆阳大桥却直接将3名过桥者送到生命的彼岸。更令人心寒的是,大桥设计方榆林市公路设计院的黄副院长对自己的“得意之作”既无忏悔之心、也无补救意愿,而是“果断”推卸责任:“与设计无关”。冷冰冰的五个字,折射出榆阳大桥设计施工者工程伦理意识的严重缺失。笔者不禁想问:黄副院长是否学过工程伦理这门课?

  工程活动是现代社会存在和发展的物质基础,它不但体现着人与自然的关系,也深刻涉及人与人、人与社会的关系,因此内在地存在着许多深刻、重要的伦理问题,而自觉地担负起对人类安全、健康和福利的责任,无疑是工程伦理教育的第一主题。然而,接二连三出现的“桥脆脆”、“桥歪歪”,“夺命桥”、“吃人桥”,不但给公众的生命财产造成巨大损失,也为国内的工程伦理教育敲响了警钟。

  随着中国成为“世界上最大的工地”,国内高校的工程专业也逐渐炙手可热。然而,在这些专业的课程表上,却少了一门在国际上通行的课程:工程伦理。前不久,上海一所全国闻名的岩土工程勘察院院庆,有位德高望重的工程院院士受邀作学术报告时也陷入了困惑:美国排名前9位的工程学科名校,均早已开设“工程伦理”课程,而这门课在国内还是件新鲜事,仅有几所高校作为选修课开设。难道搞工程建设只需要学开路架桥的技术,不需要学点专业伦理吗?

  其实,在工程伦理教育缺位的背景下,黄副院长说出“与设计无关”这样的话也相当正常——依我所见,在黄副院长等等工程师心目中,工程活动只有两个维度至关重要:一是技术维度,大桥设计只要符合国家《公路桥梁设计通用规范》,并严格按照图纸施工建设,大桥没在使用寿命期内塌掉就算OK;二是经济维度,把桥梁间的缝隙设计为空心,自然又能省下几袋水泥几根钢筋,多么具有“经济性”,不正好迎合投资方压缩成本、省工省料的要求么?至于桥梁使用者满不满意、行人安不安全这些伦理维度上的问题,全在九霄云外。

  现代工程一旦失败或存在瑕疵,往往要付出血的代价。其中,有的是不可抗拒的自然原因,也有的是可以避免的人为因素,包括工程师因素。试想,如果榆阳大桥的设计施工人员能多从伦理维度上考量一下,把桥梁中间的隔离带设计为实心,或者用铁丝网封闭,或者加高桥梁两侧的护栏,也许,这3条鲜活的生命也就不会带着问号和叹息黯然消逝了。

  在享誉业界的加拿大工学院,所有毕业生都会领取一枚不起眼的钢制戒指。打造戒指的钢材来自一座交付不久便垮塌的大桥,桥的设计者就是该校的毕业生。母校因此蒙受羞耻,花钱买下桥梁钢材,制成一枚枚“校耻戒”。多年以来,在该国甚至国际工程领域,不少出色的工程师依然戴着那枚钢戒,不断雪耻正名。许多国外大学的工程伦理课程都将反面案例分析作为最佳教材,让学生们引以为戒。

  依我看,榆林市公路设计院也不妨找来三位被榆阳大桥“杀害”的行人的照片,贴在办公室的显眼位置,让大家好好补补工程伦理这堂课。